本报专稿 王寒
据国际文传电讯社近日报道,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于1月24日会见了到访的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威廉·法伦,双方就地区安全及军事合作问题进行了会谈。卡里莫夫表示,乌兹别克斯坦愿与有关各国包括美国在这方面开展紧密合作。
而合众国际社1月30日发表的评论文章认为,法伦访问塔什干可能是美乌关系正在升温的一个信号。
美乌关系一波三折
在访问乌兹别克斯坦之前,法伦访问了阿富汗、巴基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但专家们已经对法伦访问塔什干给予了特殊的关注。其中一些专家认为,美国正在加紧其与乌兹别克斯坦领导人的对话,目的是恢复美国在中亚——这一战略要地的影响。
回顾乌美关系,可谓“爱恨交织”。美国一度是乌外交政策的优先方向之一,乌也被美看作是中亚地区反恐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两国曾经拥有相当长的一段“蜜月期”。“9·11”事件后,美国开始对阿富汗塔利班进行空中打击,乌将距阿富汗边境200公里处的喀什—汗阿巴德机场交给美军使用,喀什—汗阿巴德成为美军运送各种战备物资的重要基地。但随着美国在中亚地区推动颜色革命,美乌关系也出现巨大裂痕。
2005年5月13日,乌兹别克斯坦安集延地区发生大规模反政府骚乱,导致当局使用武力平叛。随后,西方国家纷纷加大对乌施压的力度,并要求对武力平叛进行国际调查,但遭到乌政府拒绝。
本来美国积极鼓吹在中亚搞“民主”革命,但由于在乌兹别克斯坦有军事利益,美国政府内部在应该对乌兹别克斯坦当局施加多大压力问题上一度存在分歧。安集延事件发生头几天,美国并没有怎么表态,在西方盟友的施压下,美国当局在5月16日表示,对有关乌当局向手无寸铁示威者开枪的报道“深感不安”,并谴责对平民使用武力的行为。
正是美国对乌当局施压力度加大,导致乌当局对美国变脸。作为回应,乌兹别克斯坦要求美国撤出部署在喀什—汗阿巴德的空军基地。从那时起,美国与乌兹别克斯坦的双边关系一度陷入了停顿状态。但就在2007年12月,西方与乌兹别克斯坦之间关于常设部队的对话突然开启了。
中亚战略利益是美国的关注点
美国之所以想尽办法,积极恢复与乌兹别克斯坦的关系,其主要动力还是在于中亚地区的巨大战略利益。
冷战结束后,中亚地区以其重要的战略位置和丰富的战略资源重新引起世界的广泛注目,沉寂多年的中亚地区再次成为各种力量的“角斗场”。其中,美俄之争无疑是这场角逐的两大主角。为了抢占有利的战略地位、牟取中亚的地缘战略利益及丰富的战略资源、实现称霸全球的战略目标,美国从军事、政治、经济和文化等领域加紧对该地区的渗透。
在美国看来,中亚具有独特的地缘政治因素。从地缘政治角度看,中亚地区位于欧亚大陆的地缘中心,是大国雄踞一方、称霸全球的必经之路。早在上个世纪初,英国地理学家哈尔福德·麦金德就曾推论说:中亚是“历史上的地理枢纽”,过去是而且永远是全球最重要的地区,因而谁控制中亚,谁就能控制欧亚大陆;谁控制欧亚大陆,谁就能控制全世界。美国要想成为棋局的赢家,其条件之一就是“棋盘中间地带能逐步并入扩大中的由美国主导的西方势力范围”。如果美国控制了中亚地区,无异于一把尖刀插入了俄罗斯敏感而又脆弱的“软肋”,同时还可以压缩中国、印度和伊朗等地区性大国的战略空间。因此,中亚地区将对欧亚大陆的政治图景和安全格局产生重大影响,也是影响美国在中亚地区战略利益的重要因素。
尽管深知中亚地区的重要性,但当美军从乌兹别克斯坦撤出时,五角大楼发言人还是刻意平静地宣称,美国驻乌兹别克斯坦的军事基地对于美国的利益“并不是至关重要的”。这种说法显然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失落。
分析人士指出,美国在撤出乌兹别克斯坦空军基地后,其中亚战略遭受了严重挫折。俄罗斯中亚问题专家阿尔卡季·杜布诺夫说:“从单纯的战术意义上说,这对美国还不算一场灾难,因为美国还能勉强控制阿富汗的局势,并且它在其它中亚国家还有军事基地。但从地缘政治角度上来说,这绝对算是美国的失败。”
因此法伦的访问,很明显是想透露出美国对重建与乌兹别克斯坦的关系非常看重,毕竟失去之后才更能体会在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一个空军基地的战略价值。
美国重返中亚面临俄罗斯竞争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美国将不会大张旗鼓地重返乌兹别克斯坦,因为当前该地区的局势与上世纪90年代末期的状况截然不同。那时,乌兹别克斯坦受到来自于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极端分子武装的威胁,但莫斯科并没有向塔什干施予援手。于是在1999年,乌兹别克斯坦退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并开始拉近与华盛顿的关系,以期保证自己在同极端分子的斗争中得到美国的帮助。
但如今地区的安全概念已经截然不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上海合作组织在这方面正扮演着主要角色。俄罗斯和中国在这两个组织中已经发挥着主要的影响,而且如今乌兹别克斯坦在保证自身安全的问题上都要仰仗俄罗斯与中国。最近,乌兹别克斯坦议会通过了一系列文件,以完成接纳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法定标准的程序。
因此,美国在重返乌兹别克斯坦的过程中,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来自于俄罗斯的竞争。
在资源竞争方面,目前乌兹别克斯坦已经参与了里海沿岸天然气管道项目,使普京推行的独联体“天然气欧佩克”离现实更近了一步。专家估算,俄土哈乌四国占世界天然气探明储量一半以上,建立“天然气欧佩克”,实力绰绰有余。
普京对中亚地区的频频访问表明,在俄美中亚和里海能源与政治资源争夺战中,俄罗斯再次得分。同想进入中亚的美国相比,俄罗斯在地缘、政治、经济和人脉上拥有极大优势。善于搞大国平衡外交的中亚国家,经过反复掂量,还是将俄罗斯列为大国合作的首选对象。美国曾在2007年初抛出了“大中亚计划”,要在中亚推行“民主”,把中亚国家连成一条亲美疏俄的“防疫线”。普京的“合纵”巩固了对中亚的政治战略影响,有助于挫败美国的“联横”。有本国和中亚丰富的能源做本钱,俄罗斯在同西方的能源交易中底气十足。
正如一些分析家们所言,困扰塔什干的阿富汗问题,可能会成为美乌两国双边关系的新起点。然而,从目前美国的状况看,存在一个根本性的不同点。在世纪之交,美国曾是乌兹别克斯坦的头号伙伴国。现在,美国能够重返这一地区,也仅仅是作为众多参与国中的一员,与俄罗斯、中国和欧盟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