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专稿 冯焱

　　今年10月6日，美国加州奥里奇县宣判了该县近十年来最为轰动的一起谋杀劫财案。被害人霍克斯夫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信任的斯盖拉·戴里昂夫妇居然会在他们出游的游艇上面露凶相，杀人夺财——

　　电视演员

　　斯盖拉·戴里昂原名约翰·约克布森，他在中东长大，后来随父亲移民到美国。他的父亲老约克布森是个有名的瘾君子，在上世纪80年代时就因贩毒锒铛入狱。因此，斯盖拉几乎从小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爱，而是由继母一手拉扯大的。缺少父爱的斯盖拉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古怪，不喜欢与人交流。18岁那年，斯盖拉参加了海军，但一年后，他居然当了逃兵。被抓回来的斯盖拉竭尽所能，编造故事搪塞警官。可以说，这是斯盖拉走向犯罪的第一步，因为他学会了如何撒谎、如何逃跑，他在逐步变坏。

　　被禁闭一周后，斯盖拉回到加利福尼亚的奥利奇县，参加了一部名为《暴力突击者》的电视剧拍摄，在剧中扮演主角，并从此改名为斯盖拉。后来负责霍克斯夫妇命案的比克顿警探说，拍摄电视剧本来是很好改变斯盖拉性格和命运的机会，但事与愿违，斯盖拉在剧组中经常偷别人的东西，他开始慢慢走向犯罪的深渊。

　　拍完电视剧后，斯盖拉得到了一份工作，并很快结识了杰尼弗。杰尼弗看上去像是一个很乖的女孩，但其实有着很强的叛逆性格。因此，她和斯盖拉的结合就像两瓶化学试剂放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在以后几年中，他们两次合谋作案，成了名副其实的“魔鬼夫妻”。

　　奢侈爱好

　　婚后，斯盖拉和杰尼弗过着非常奢侈的生活，他们拥有一辆4万美元的福特跑车及相应的设备。比克顿说，这些跑车的设备只有专业的赛车手才需要，而斯盖拉夫妇之所以希望拥有这些东西，就是要去冒险，去实现自己的各种古怪的想法。另外，斯盖拉还是个潜艇迷，为此他花了1.7万美元去改造一艘船，给船装了马达。这些爱好原本没有错，但问题是，杰尼弗和斯盖拉都没有正式的工作，因此高昂的开支让他们背负了一身的债。为了还债，他们“不得不”用偷、抢、骗等手段来得到钱。

　　2002年，斯盖拉邀请几位在剧组认识的朋友一起去一户人家行窃。当几人进入房间时，一个同伙发现斯盖拉随身带着塑料手铐和上了膛的枪，便问他为何要带这些。斯盖拉说，他是怕万一情况不妙，可以开枪杀人逃跑。比克顿说，当时许多人(包括他的同伙)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这个细节恰恰说明了斯盖拉的凶残。就在斯盖拉等准备离开时，回家的主人发现了他们并迅速报了警。虽然斯盖拉得以逃离现场，但还是被警方设置的哨卡截获。斯盖拉因偷窃和私藏枪支罪被判一年监禁。

　　谋杀狱友

　　被判入狱后的斯盖拉在西尔监狱服刑。在那里，他认识了因为伪造罪入狱的约翰·贾维。两人实际上都是骗人高手，因此他们走在一起是必然的。不过，斯盖拉的骗术更高明，结果约翰·贾维成了第一个被斯盖拉杀害的对象。

　　在美国，有些监狱，如西尔监狱实行的是“自由工资雇佣制”，即监狱允许罪犯白天狱外工作，受雇于社会某个机构。但这种罪犯必须是轻微的罪犯，且法官批准才行。比克顿说，斯盖拉很聪明，他成功地设法让法官相信他偷窃的行为完全是一时冲动，因此被批准每个星期有几天白天可以在监狱指定的社会机构上班。同样，贾维也得到了这样的批准。

　　一旦狱犯得到这种待遇，那么家属每个星期都必须支付1200美元给监狱方，这让本来就负债累累的斯盖拉和杰尼弗苦不堪言。于是，夫妻两人秘密商量，决定套取贾维手中的钱，因为贾维对这位狱友非常信任，曾告诉斯盖拉自己有笔不小的钱财。斯盖拉给贾维设了个套，先告诉他在墨西哥有个快速的发财项目，希望他能参加。贾维听了很开心。然后斯盖拉告诉他要去做一笔很大的买卖，需要5万美元，贾维当即表示只要斯盖拉能把这个发财项目完全交给他，自己愿意借给斯盖拉这笔钱。贾维上钩了。

　　2003年12月25日，贾维分别给斯盖拉的账户汇了两次2.5万美元，这让斯盖拉欣喜若狂。27日，贾维和斯盖拉离开监狱，去指定的机构上班。但实际上，两人在中途换车前往墨西哥。但几个小时后，斯盖拉回到了牢房，贾维却从此失踪。根据后来的调查，贾维是在开车去墨西哥的高速公路上被杀害的。斯盖拉对这次谋杀早有预谋，因此他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山脚。从尸检报告来看，贾维是喉管处被锋利的刀片割破，但后来的法医痕迹检查证明，贾维当时并没死，而是试图爬到山腰的高速公路上求救，但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起命案虽然一直由洛杉矶的重案刑侦组在侦破，但始终处于无头绪状态。换言之，若不是比克顿因为调查霍克斯夫妇失踪，去调阅斯盖拉以前的档案，那么这起案件恐怕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而骗得了5万美元的斯盖拉马上给杰尼弗买了一枚钻戒和自己的船只所需要的设备。根据警方调查，斯盖拉花了1.8万美元购买船只设备，把2.1万美元存入银行账户，最后把剩下的钱用于购买钻戒。

　　比克顿还介绍说，斯盖拉完全不像小时候那么不愿意交友，他在监狱中认识了不少狱友，甚至还认识了一个叫阿隆索·麦凯恩的狱卒，这个狱卒后来也参与了霍克斯夫妇谋杀案。

　　精心策划

　　57岁的托马斯·霍克斯和他47岁的妻子杰基是一对受人尊敬的夫妻。杰尼弗和斯盖拉是在一家船员杂志上知道霍克斯夫妇准备把自己一艘名叫“非常价值”的游艇出售的。霍克斯夫妇热情地接待了杰尼弗和斯盖拉。之后，两人还经常去拜访霍克斯夫妇。由于杰尼弗不但带着幼女，还怀有身孕，因此霍克斯夫妇完全被这种现象迷惑，误认为这对夫妇非常可靠，值得信任。

　　霍克斯夫妇是在2004年11月15日失踪的。在前一日，托马斯·霍克斯的弟弟詹姆斯收到了哥哥最后一次的电子邮件，说他出海了，此后托马斯就如同人间蒸发，这让詹姆斯非常不安。因为每次托马斯出海，都会不定时地和弟弟保持联系，告知他自己的最新情况。反常的迹象让詹姆斯坐立不安。

　　11月26日，詹姆斯突然收到一家银行打来的电话，这家银行有托马斯和杰基的一个账户，有人试图从这个账户中提取所有钱，而银行发现提款人根本不属于霍克斯家族。詹姆斯知道情况不妙，他立即报了警。比克顿受命负责此案。他迅速调查了托马斯的电话记录和信用卡记录，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于是，他查找到詹姆斯所说的那艘游艇“非常价值”号。结果，比克顿在新港找到了这艘游艇，但艇上空无一人。比克顿意识到托马斯可能已经出事。

　　第二天，比克顿找到了和霍克斯夫妇有来往的斯盖拉和杰尼弗。两人承认想购买船只，并且在11月15日达成了购买协议。随即斯盖拉拿出了一张26.5万美元的收据，证明自己的确付过这笔钱。斯盖拉还说，自己实际付给霍克斯夫妇的是46.5万美元，因为夫妇俩想避开相应的税，所以收据上只写了26万多。

　　比克顿是奥奇县著名的警探，刑侦经验丰富，他根本不相信杰尼弗和斯盖拉的话。“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在撒谎，因为我询问他们夫妇俩情况，两人很模糊地说他们收了钱就上船出海了，却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让人不禁产生疑问。”比克顿说。他要求斯盖拉给出能证明他这一说法的证人，斯盖拉推出了麦凯恩。尽管麦凯恩的说法和斯盖拉的说法完全一样，却反而加大了比克顿的怀疑。“按照办案经验，两份证词如此相同就说明里面一定有蹊跷。”比克顿断言。

　　11月27日，比克顿得到搜查令，对游艇进行搜查。在船舱内，比克顿发现了一张漂白的账单、垃圾袋和其它清洁用的化学剂。根据经验，比克顿知道这是一个被清理过的现场，从那时起，比克顿就意识道，自己接手的可能是一起命案。

　　与此同时，霍克斯夫妇的儿子莱恩正积极在美国各大媒体上刊登寻人启事，希望知情人能提供线索。而比克顿在调查斯盖拉的过去时，意外核实了斯盖拉杀害贾维的案子，并借此逮捕了斯盖拉。

　　沉尸海底

　　2005年，霍克斯夫妇命案取得突破性进展。1月，麦凯恩松口，承认自己前面所述是谎言。接着，根据麦凯恩的交代，比克顿找到了伪造那份26.5万美元单据的一个公证员，她承认斯盖拉通过朋友找到她，并要求她做假；单据也不是在游艇上签的，而是在一家旅馆里伪造的。有了这个口供，麦凯恩不得不把霍克斯夫妇被害的全部事实如实招出。

　　据他交代，当时除了麦凯恩和斯盖拉上了游艇外，还有两个黑帮人物也一起上了船。而杰尼弗虽然没有上游艇，但始终和斯盖拉用电话在整个谋杀过程中保持联系。麦凯恩说，杰尼弗才是真正的幕后指挥，因为这么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斯盖拉是具体执行者，而杰尼弗却是计划的制订者。

　　据麦凯恩交代，15日当天，斯盖拉一行来到霍克斯夫妇的游艇上，将两个黑帮人物说成是自己的“秘书”和“会计”。杰尼弗在电话中说希望夫妇俩陪他们开游艇出海，测试一下游艇的性能，可怜的霍克斯夫妇毫无警觉，答应了请求。

　　船出行25海里后，“秘书”假装晕船，走向船下的座舱，斯盖拉和托马斯紧跟前后。走到半途，斯盖拉突然把托马斯架住并用塑料手铐铐住他，麦凯恩则立即将杰基绑了起来。不料，托马斯曾经受过一定的反绑架培训，因此他拼命反抗。麦凯恩回忆说，他甚至还踢了斯盖拉一脚。斯盖拉的残忍性在那时充分表现了出来：他让“秘书”和“会计”堵住夫妇俩的嘴，然后把两人一起绑在游艇重达66磅的铁锚上，接着，铁锚被狠狠地甩向海面，夫妇俩被锚的拖力一起带出船外。麦凯恩说，当时，他看见在夫妇俩被甩出船时，杰基的头部和肩部狠狠地砸到艇的侧舷板，鲜血直流。

　　负责这起案件的主控官麦特·墨菲称：“当我听完这段陈述时，完全可以想像出夫妇俩被沉入海底时的惨状，我感到无比震惊。须知，夫妇俩的尸体已经无法找回了……”

　　今年10月6日，法庭宣布判处“幕后指挥”杰尼弗两个无期徒刑，而斯盖拉却要等到明年的1月28日再宣判。很多媒体推测他最终会被判处死刑。

　　法官法赛尔说：“我很少看到像杰尼弗这样冷酷无情的女人，虽然她一直躲在后面，但实际上她比斯盖拉更狠毒。她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至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抓的，我很遗憾这么完美的计划被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