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罗得·克里夫(美)
本报特约编译 郭宣
编者按2007年3月，美国著名保守派智库——兰德公司拿出了一篇自称为“近年来罕有‘力作’”的战略评估报告：《深入龙潭：中国的反介入战略及其对美国的冲击》。这篇报告指出，“在一场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暗指可能发生的台海冲突)中，解放军有可能通过‘反介入’手段对抗在军事技术上、能力上占据压倒优势的美军，并最终击败美军”。作者还以解放军的“反介入战略”为主线，探讨了解放军可能采取的战术、技术手段，并为美军提出了有针对性的应对方案。本报编译这篇报告的部分章节，不代表证实文中任何内容和数据，仅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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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掌握信息优势
多数中国军事专家认为，信息收集、处理及传输的能力，以及阻止敌人的这些能力，是在现代高技术战争中取得成功的关键。他们表示，信息优势是掌握陆、海、空优势的前提，是实现并维持战场优势的关键。信息行动不可避免地成为了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方式。
由于信息在进行高科技战争中的重要性日益增长，因此它逐渐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家的重要研究课题。他们将信息战描述为一种方式，而不是一个目的。信息战的目的是：在关系到全面作战行动的重要时刻及地区，使敌人丧失获取、控制、利用信息的能力，影响、减小甚至摧毁敌人侦察、制定决策及指挥控制部队的能力，与此同时维持解放军指挥及控制能力，以便掌握信息、战略及作战优势，为取得决定性胜利创造条件。
中国人民解放军分析家有关信息战的许多判断，都是以其对美国自第一次海湾战争后如何开展军事行动的观察为基础的。他们指出：在1990年与伊拉克所发生的冲突中，美国的首轮攻击以伊军雷达站为目标，随后则是伴有大规模电子干扰的联合空袭。像这样的例子，使许多中国研究人员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现代战争的成功，不再是造成敌军大量的人员伤亡或占领对方的国土，而是切断敌人的信息”。作战双方进攻与防守的作战目标，既不是占领敌方领土，也不是造成敌军大量的人员伤亡，而是使敌方的信息系统瘫痪并消磨其抵抗的意志。敌人的指挥中心、通信中心、信息处理中心、高科技武器控制系统及供给系统，都可能会成为被优先攻击的目标。过去的近距离作战已经成为了历史，前后方的位置已不再是司令官及部队所关注的问题。
有关信息战的开展还着重强调了“先发制人”的概念。实际上进行信息战不只困难较小而且可能在实际行动中还需要率先对敌人进行攻击。中国军事学者明确表示：信息行动更多的是依靠于对信息的及早控制。这是由信息战的特性决定的。首先，信息进攻主要通过远程战斗和秘密方式进行，从而使其更易于对敌人进行突袭。第二，与部队的常规作战相比，信息战消耗的人力及物力资源都较少，因此信息战的持续性更强。一旦进攻开始，它就可以不间断进行。第三，信息系统依靠电磁波谱进行运作。因此，战场上任何运作的信息系统都是裸露的。理论上说，运作中的信息系统不可能完全保障自己不受敌人的信息攻击。此外，信息进攻期间的物理破坏，会使防御一方很难迅速重启系统。信息战的这些特点表明：无论是谁抢占了先机，它都很可能在战场上掌握信息优势，得到更好的作战效果。
信息战中也强调了重点打击。在中国军事学者所讨论的四种重要的作战形式(信息战、火力联合作战、机动战及特种战)中，只有关于信息战的部分提到了“攻击敌人的重点目标”。他们明确指出，在战役刚刚打响的时候，应该将信息进攻部队集中起来，攻击敌人信息系统的重要及关键部分，首先摧毁敌人的信息系统，并使敌人的整个作战系统瘫痪，以最小的损伤取得最大的胜利。
同时他们认为，虽然获得信息优势被视为是取得作战胜利的关键，但并没有必要在整个作战过程中都要掌握信息优势，也没有必要掌握完全的信息优势，而是要在攻击重点目标特殊时期里掌握信息优势。有资料显示，对于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而言，确定信息控制是一个相对概念，绝对的信息控制并不存在。
信息战进攻能够采取多种形式，这种形式一般被划分为两类：“软”杀伤法及“硬”杀伤法。软杀伤法包括计算机网络攻击及电子干扰。有些攻击可以秘密进行，常常会起到暂时的效果。另一方面，硬杀伤法则会引起敌方信息系统的物理性损害。硬杀伤法可以利用弹道及巡航导弹、特种部队、空袭、微波武器、激光、粒子束武器以及核、非核电磁脉冲武器对敌方信息系统进行攻击。硬杀伤法被描述为“唯一可以彻底使敌方的信息系统及基础设施陷入瘫痪的方式”。这些武器的打击目标包括：指挥人员、指挥控制设施、通信中心、计算机系统、指挥控制飞机以及通信卫星。
12.大国的介入是有限的
在与美国发生的冲突中，中国的战略家必须“挫败对手的战略意图”，破坏其决定及决心，阻止战斗朝着美军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为了达到这些目的，就有必要造成美军重大的人员伤亡、提高其作战代价，使美国丧失继续参与作战的积极性。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的一篇详细论述有关击败强敌的博士论文中就指出：在高科技局部战争的条件下，当超级大国直接插手战争时，拥有劣势装备的一方可能会力争获得战场主动权，并实现其重要战略目标，控制战争规模，将战斗与谈判相结合，迫使超级大国退出战争。由于超级大国必定会受到其它基本战略利益的影响，所以它对冲突的介入是有限的。此外，超级大国将会设法以最低的成本赢得战争。这些专家认为，在高技术局部战争中，“粉碎对手的抵抗意志”变得比彻底摧毁敌人军队更为重要。
如果中国分析家确信中国潜在对手的决心是相对薄弱的话，这一分析可能会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含意。的确，有证据表明：中国战略家对台湾地区走向“独立”的政治能量产生了怀疑。例如，一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研究人员声称：“解决台湾问题不是实际实力的问题，而是决心的问题。”研究人员的一些相同的意见暗示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部分、至少是一些人对台湾问题存在着一种观点：除台湾地区的意愿外，台军的战斗力也值得怀疑。此外，在台湾地区有“反台独”的教育传统，一旦战争开始，台军是否会支持一个妄图台湾地区“独立”的政府也值得怀疑。
13.相对的军事胜利
中国战略家认识到与美国的战争中，他们没有必要取得全面的军事胜利。在局部战争的条件下，政治目标是有限的。因此，中国只需要完成相对的军事胜利，来达成其更大的政治目标。正如一份中国资料所指出的那样，自二战结束以后，在多数持有劣等装备的一方击败了装备精良的敌人的战争中，都是劣势的一方赢得了相对的军事胜利，迫使强大的敌人停止战斗或退出战场。
这主要是由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冲突中交战双方的武器及军事力量所达成的相对平衡，“限制了战争的规模、范围及弱势一方胜利程度”，并使弱势一方不可能进一步扩大其所得。第二，在这种冲突中强大的对手，一般只有有限的战略目标。因此，“一旦拥有高科技的强大的敌人认为战争的风险及投入过大的时候，通常它将会放弃试图利用军事行动来实现其政治目标的行动”。
因此，在相对劣势国家对抗强大对手的高技术局部战争中，中国不需要赢得全面的军事胜利，而是通过“战场上的部分军事胜利，加上谈判桌上的最终胜利”来实现其目标。
这就需要作战与谈判同时进行，利用军事压力在谈判中获取优势，尤其是当谈判陷入复杂或被拖延的情况的时候。这样的军事行动的目标是，将中国以尽可能对自己有利的条件结束战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而言，这一策略并不新鲜，在朝鲜战争及其它冲突中，其就曾采取过这一策略。中国人民解放军必须面临的主要挑战是，阻止美国在作战之初就获得作战优势，控制之后任何战争的升级，并为使其在谈判桌上占据强大优势创造环境。
14.现代军事能力
需要指出的是，上文中所描述的这些原理只是一种补充，它们并不能取代军事现代化以及高科技武器系统的装备，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例如，在对中国相对缺乏远程精密打击能力的讨论中，有中国军事学者建议：中国要同时获得发动并防御这种攻击的新能力；同时，中国发明能够利用现有能力，实施或应对这种攻击的方法：为面对未来作战趋势的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严峻挑战，中国人民解放军必须努力将其作战深度及多维作战行动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也就是说，中国人民解放军必须具备一定的发动深度及多维攻击的能力。与此同时中国人民解放军还必须具备相当好的防护能力，以便有效地打击由敌人发起的深度及多维的进攻。这就需要中方一方面改善其武器系统及装备，并探索新的作战方式，另一方面要以现有条件为基础，根据自身特点，寻找方式及手段，发起或反抗深入及多维的攻击。
解放军专家指出：中国军队已经拥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尖端武器，其中包括一些已经达到或接近世界水平的装备。一位解放军军官表示：在现代条件下，中国军队的武器及装备的缺点是相对的，是一种“劣中有优”的状态，而且中国已经找到了改善或弥补其“缺点”的方法。
15.中国对美国弱点的了解
中国安全分析人士认为，美国存在着众多应该在冲突中被列为打击目标的重要军事及战略弱点。中国战略家相信：美军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源自其对军队的有效集结，以及对信息技术的应用。与诸如战斗机或航空母舰这样独立作战平台的军事能力想比，C4ISR系统在让美军实力远远超过其它国家的过程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因此，同直接攻击其作战平台相比，对C4ISR系统进行有效的攻击将会对美国的作战能力产生更严重的影响。中国军事科学研究院的研究人员表示：“如果不能获取或传播信息，美国的数字化部队将会陷入瘫痪状态，他们的作战能力会迅速缩小，他们将失去在战场上的主动性”。美国C4ISR系统代表着美军的“军事神经中枢”，对它的破坏可能使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中国战略家还相信，美国的军事信息网络不健全，易于攻击。多数中国专家认为，形成美国C4ISR系统支柱的高科技系统并不健全，易受到软、硬攻击。
中国分析家认为，美国所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在冲突发生之初，如果敌人在美军部队全面部署之前就展开攻击的话，那么美军将会很难确立其军事优势。中国一本军事著作在对有关美国在海湾战争中的经验评估中强调了当美国向全球范围内遥远地区部署军队时所遇到的挑战。中国专家指出，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国飞机从美国大陆飞抵海湾地区仅用了约14小时，但是美军许多舰船却用了14天的时间才抵达波斯湾地区。作战准备所需要的时间为5个月，如果巴格达决定抢先对美军发动进攻的话，5个月的时间足够采取某种行动瓦解美军在战场的部署。与快速部署军队所面临的挑战密切相关的就是后勤及供给问题。按照中国分析家的观点：当美军在很远的地方采取军事行动时，供给线就会很长，因此确保有效的后勤支持对美军而言是极大的挑战。一位中国军事专家写到：美国作战部队部署时，所带供给十分有限，或许仅可以提供不到2—5天的作战需求。因此，高科技部队的后勤及供给是令人心悸的。例如，中国军事专家估计，一个航母作战群每4到5天，都需要补充6万吨一般燃料、3万吨航空燃料。这会迫使美国紧急开展复杂的后勤及支持行动。中国分析家估计，美国在远离美国大陆的战场建立完善的后勤及支持网络可能会需要3到4个月的时间。
中国分析家还指出，美国存在着几个重要的战略弱点。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弱点是：如果美军在同一时间介入两场高技术局部战争，它就会面临极大的困难。有些战略家则认为，美国对局部战争的干预是美军过量使用军队模式的象征，其结果是有限的美国军队被过于分散地部署到太多的地区。他们认为，美国已开始进入帝国弩末的阶段：科索沃危机再次暴露了美国全球战略意图与其有限力量之间的冲突。虽然自从二战结束后，美国的军事力量是无可匹敌的，但由于频繁干涉国外事务，美国的军事力量已经出现了“使用过度”的迹象，其人员及装备已经出现了不足。
用中国军事专家的话说就是：对于美国而言，应付小小的科索沃战争就有太多的问题要去处理，这使得人们开始对美国同时打赢两场局部冲突的军事战略产生疑问。他们指出，由于日益趋向于帝国弩末，美国人担心一旦它的军队陷入某地区的冲突，第二或第三个地区的军事力量或许会趁机挑起另一场战斗，而使美国疲于应对。中国分析家把“美国能够同时参与两场局部战争”的主张，看作是美国安抚其盟国、掩饰其无力同时发起两场战争的一种企图。
中国军事专家认为，美国战略中所存在的第二个问题就是美国领导者必须面对的几个国内问题：其中主要是党派政治、潜在的公众敌对、极为关键的媒体，以及一个过分自信的国会，这些问题限制了美国军队及外交的选择权。
中国专家认为这些国内的压力，实际上就是美国国家领导人及美国公众几乎全都不愿意接受当代军事冲突会造成人员伤亡的一种结果。例如，《解放军报》的一篇文章宣称美国公众对军队的人员伤亡“异常敏感”，他们对人员伤亡的容忍度正在持续下降。专家表示：“一旦战争中出现人员伤亡，美国国内就会出现反战浪潮”。另一位分析人士也作出了类似的论断：美国人承受人员伤亡的能力有限，人员伤亡会引发国内的反战情绪。中国分析人士认为，即使是少量的人员伤亡就足以点燃人们强烈的反战情绪，侵蚀人民对美国参与战争的支持。美国在索马里的经验经常被人们用来支持这一论断。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家看来，美国战略第三个、也是该研究中意义最为重大的主要弱点是：美国对其盟国援助的“严重依赖”，其中包括所有从政治及财政支持，到基地及飞越领空权的援助。中国分析人士认为：没有盟国对其提供的重大援助以及与其它国家的合作，美国的主要军事行动就无法取得成功。当美国发动一场局部战争时，它不仅需要来自其盟国的政治及外交支持，它还更依赖于它们的经济援助及军事参与。
许多中国战略家认为：如果没有联军的援助及支持，美国就不能赢得海湾战争。有分析人士表示：美国对盟国的严重依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理论家在其对海湾战争研究的主要问题之一。此外，一些中国军事专家认为，与之前在科索沃冲突中的表现相比，海湾战争中美国对其盟国的依赖变得更为突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略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为了在未来冲突中取得胜利，美国需要依赖其盟国及友国的援助，这就可能引发美国的军事及政治问题”。
对盟国支持的依赖最关键的问题是，对盟国前方基地的使用权，这一问题被视为是美国对局部危机的反应效率的主要限制。正像一位中国分析人士在一份公报中所写到的那样，对于美国的联合作战而言，前方基地是不可或缺的。最为恰当的例子就是，“在攻击地面及海军部队的军事行动中”，美国的空军部队需要依靠其盟国的前方基地。他们通过诸如突击和补给率关系因素，直接影响着军事行动的强度及连续性。由于冷战结束后，美国在海外的永久性军事基地大量缩减，以及局部战争更趋向于突然爆发的事实，美军经常会发现他们缺乏前方基地。
这些专家认为，美式风格的战争对前方基地使用权是如此的依赖，如果没有对“一线”前方基地的使用权，美军“将很难发动多轮迅速而突然的空中进攻”。如果他们不得不仅仅依赖于“第二及第三线基地”，并用航母来发动空袭的话，美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将会大大降低”。中国分析人士指出：在应对朝鲜半岛或台湾海峡危机时，美国位于冲绳岛的基地将会扮演一个关键的角色。他们着重强调在台湾危机中，冲绳岛上的战斗机及反潜机的重要作用。中国资料还指出：当地居民对美军继续出现在冲绳岛的行为感到愤恨，这些事已经使华盛顿与东京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
中国将美国对其盟国基地及支持的依赖视为其战略弱点是有原因的。例如，中国人民解放军分析人士指出：科索沃战争中，美国在与其盟国的合作过程中就遇到了许多问题(从协作能力、配合性到盟国内部的政治争端)。“随着同盟的扩大，其军事行动受政治因的影响及制约的程度也在逐渐增加，这种冲突强调了联合作战中的政治困难。北约内部的争执以及一些盟国国内的政治压力，都限制了美国在军事冲突中可作出的军事选择。而这些弱点就是在未来军事冲突中，美国的对手将能够利用到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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