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在阿富汗的活动已经显示其战略前沿正在进逼中国,与此同时,中国军方的刊物对北约的批判也日趋明显,而且带有明显的敌意。在北约高度关注中国军事现代化进程的同时,中国也在高度关注北约与日本的接近,并试图分化北约内及其相关盟国德法与美国的关系。中国与北约的关系正在转变,事实上,这种转变从巴尔干战争时就已经开始了。
1999年的巴尔干战争初期,中国以最猛烈的“文字炮火”攻击北约在巴尔干的轰炸行动。中国的媒体使用了形容越南战争时期美军暴行的字样批评北约的轰炸,比如:“战争贩子”、“北约暴行”、“弱肉强食”、“强盗逻辑”等。中国的宣传战在中国民间引起极大反响,中国民众自发声援南斯拉夫,并有人向南斯拉夫驻北京大使馆捐赠钱物,甚至还有人愿意捐献血浆。
一向讲求“韬光养晦”的中国为何如此“有所作为”?归纳起来,大概有以下几点值得考虑。首先,北约绕过联合国单独动武的做法使中国认为现有的国际秩序有被破坏的危险。中国的战略学者尤其对1998年11月13日北约修改《北大西洋宪章》中第5条关于“北约行动必须得到联合国或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授权”条款的动向非常敏感。这一修改等于表明,今后北约的行动不受联合国有关法令的限制,这使中国联想到日美修改《安保指南》的动作。当时德国的行动也令中国困惑,中国担心日本可能步其后尘。
中国还认为北约的打击行动粗暴地践踏了《联合国宪章》所规定的“不以武力干涉他国内政”的基本国际准则。也就是说,中国对于北约把动武权利凌驾于联合国之上,并试图将其组织作用国际化的做法高度警觉,中国认为这种模式有害于战略与地区稳定,尤其是当这种国际化潜在地威胁到中国对西藏和中国台湾地区的政策时。中国的学者认为中国人过去对北约东扩的认识仅仅局限在东欧,认为那是俄国的事情,但目前看来,中国需要对此给予更多的关注了。
今年9月,加拿大《汉和防务评论》研究认为当年从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现场来看,B—2A轰炸机可能是那起事件的主角,而不是当时普遍认为的战斧巡航导弹。使该事件又一次进入世人的视野,但不论使用什么武器,那场空袭彻底改变了中国民众对巴尔干战争的看法。中国的媒体始终将这次攻击行动称为“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暴行”。
此外,中国对日美重新修定《日美安全联盟指南》的做法高度警惕,并一直将其同北约东扩的性质加以比较。在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袭后,中国海军在中国东海海域集结了该国历史上最大规模舰只的行动显然有在军事上警告美国、日本不要在亚洲组织“小北约”的意义。
在北约轰炸南斯拉夫过程中,中国军队及大众一开始表现出的危机意识就超过了1991年的海湾战争。与在海湾战争中的反应不同的是,在巴尔干冲突中,中国在道义上全力支持南斯拉夫。与此同时,中国也感到了日美可能通过最新修定的《指南》在亚洲展开类似行动的压力。中国的民间商人甚至发起了捐款赞助军方制造航空母舰的运动。在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后,这一危机意识更被推向高潮。中国的外交学者在国家电视台举办的类似评论节目中声称它使中国人民直接感受到了战火的气息。有影响的战略问题学者甚至认为长期以来中国对国防的重视不够,并强调“再也不能把国防当作可有可无的事情”。而中国的宣传部门也一再强调“落后就要挨打”的论调。
以上动向显示,巴尔干危机以及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五八惨案”进一步促使中国军队空前未有的重整军备行动。尤其是在空军、防空兵的建设领域。据悉,以前一些因资金不足而被严重拖后的军备项目也因此被重新启动。
中国军队的战略学者们一再指出,“发达国家空军的歼击轰炸机一般占到全部作战飞机的60%以上”。这是中国在同年作出进口苏—30MKK多用途战斗机的最主要原因。当时中国空军没有类似F—16C/D、F—15E、“狂风”那样的北约标准的歼击轰炸机。它们构成了轰炸巴尔干的主力。当时中国正在与俄罗斯谈判进口俄制的苏—30MKK以及进口以色列、俄罗斯联合生产的空中预警机。
在巴尔干危机中,北约空军的防区外空对地打击武器给中国军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中国的防空导弹系统大半仿制上世纪50年代前苏联生产的SAM—2等旧式型号,和南斯拉夫的状况非常相似。中国的军事战略家们公开呼吁随着“防区外空对地武器”的出现,必须研制更远程的地对空导弹以强化空防。中国于是进口了更多的俄制S300PMU1/2远程防空导弹,并且自己研制了射程达到100公里的红旗—9地对空导弹系统。受到这次战争的教训,中国显然决定投入更多的资金到防空领域。
(本文转载自加拿大《汉和防务评论》,由亚洲军事外交研究会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