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专稿 吴强

　　被焚尸的花心地产富商

　　2002年4月某晚午夜，法院验尸官约翰·比格斯接到电话前去得克萨斯州格兰德牧场的凶杀现场验尸。他刚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肉烤焦了的气味。曾经包裹尸体的几件物品几乎燃烧殆尽，仅残存下些许碎片，其中包括一个露营用的塑料防水布和一段绳子。当时死者的性别几乎无法辨别，根据其面部轮廓，比格斯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高加索人。当警察赶到这里时，大火已经将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以至于法医费了好几个小时才修复好这具遗体。

　　警方在犯罪现场除了发现了几道车轮轧过的痕迹和几根纤维材料外，其它一无所获。最后通过医学检验鉴定，死者为男性，约40岁，被人一枪射中心脏而丧命，但身份不详。

　　后通过查询牙齿记录确认，死者为40岁的大卫·尼克松，一个葡萄藤城的成功地产商。

　　尼克松1990年与前妻唐娜·莱拉相识结合，次年儿子尼古拉斯出生。婚后不久，尼克松的地产生意日益红火，最后成为达拉斯北部郊区高档房地产的顶级代理商，其代理的每笔交易都不下百万美元。

　　事业成功了，但他们的婚姻并没有维持多久。1995年尼克松与空姐利萨·希尔发生婚外情，与莱拉的婚姻不久即告终结。然而尼克松与空姐的婚姻也维持了不到两年。

　　尼克松并没有独身很久，他在和希尔离婚之前，就已经邂逅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就是漂亮迷人的27岁会计特瑞斯·弗瑞姆。

　　尼克松和弗瑞姆很快就开始在葡萄藤城同居，弗瑞姆称尼克松对生活很讲究，由此常常入不敷出。据知情人士称，他们在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很快乐的，然而他们一旦吵架，就是很可怕的，任何人见了都想立即离开。

　　最激烈和最常争论的就是财务和尼克松的赌债问题。弗瑞姆称尼克松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以至于他们的争吵越发激烈和频繁，甚至于有时他们彼此推搡，大打出手。

　　2002年春天，几乎是同居4年之后，他们的关系破裂。

　　但彻底决裂却没那么简单，据称尼克松欠美国税务局税款10多万美元。尼克松曾将一栋房产转置弗瑞姆名下，为了保护其财产，弗瑞姆想保留这栋房子，由此他们的争论愈演愈烈。4月9日，弗瑞姆更换了房子的门锁，尼克松因无法进入而气急败坏，最后甚至报了警。

　　两周之后，大卫·尼克松被人杀死。

　　值得怀疑的女人

　　弗瑞姆称听到这个噩耗她非常震惊，不知道是谁杀了尼克松。“当时许多事情在我的脑子里闪过，我简直无法相信。”

　　但尼克松的第一任妻子唐娜·莱拉坚称是弗瑞姆干的：“大卫曾和我讲过这些，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他将要被弗瑞姆谋杀，他曾讲的就是‘谋杀’。”但问题是尼克松从来没有和警方联系过，更没有提前报案。

　　莱拉曾去警察局报案，称尼克松失踪了，她说她也曾给弗瑞姆打过电话，问尼克松怎样了，然而，弗瑞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尼克松的失踪。她对莱拉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对他来讲是很正常的，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或在哪个旅馆开房。我也不想让他回家，绝对不想。”弗瑞姆说尼克松有时会偷偷跑去拉斯维加斯，一赌就是一个礼拜。弗瑞姆认为他一定是在和哪个妓女或应召女郎鬼混。

　　尽管尼克松和弗瑞姆之间的裂痕很深，但他们依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尼克松在被杀的前几天找到了另外的住所，正准备搬走。弗瑞姆称他们讨论过他的搬家事宜，尼克松让她租一辆有篷货车，于是她租了一辆奔斯克牌移动有篷车和一辆搬家具的小推车，可是尼克松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尼克松和弗瑞姆住在一起，所以她是我们的关键证人，她是我们首先要与之谈话的人。”负责侦办此案的拉里·豪尔马克侦探说。

　　“当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行为举止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在当时的环境下很不正常，”豪尔马克侦探说，“我告诉她尼克松被杀了，她问的第一句话是，‘他们怎么辨认出来的？’我觉得这反应很值得怀疑。”但事后弗瑞姆坚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那个问题。她告诉侦探们，尼克松失踪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

　　弗瑞姆告诉警方，她和尼克松在尼克松被杀前的几个月里出现了很多问题。“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而且我刚刚失去一个孩子。”弗瑞姆说她去年秋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当时她和尼克松的关系开始崩溃，而由于身体原因迫使她不得不打掉孩子。失去孩子以及尼克松的反应让弗瑞姆很痛苦。她说尼克松根本没有任何歉意，“他非常粗鲁，讲话也很恶毒”。

　　是不是她忍不住怒火杀了尼克松？警方开始迫使弗瑞姆作出回答。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她根本没有讲实话，一直在逃避，甚至有时是完完全全在撒谎。”豪尔马克侦探说。弗瑞姆称自己和尼克松之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根本不了解案发现场的环境。

　　尽管豪尔马克怀疑弗瑞姆，但他无法获得血迹、凶器或子弹等证据，由此也无法证明弗瑞姆有罪。由于消防队员已经将这个地区冲洗过一遍，所以对犯罪现场和暴雨排水沟的彻底搜查也一无所获。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组轮胎轧痕，为豪尔马克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凶手曾开车在死者身上轧过，于是留下一些车胎痕迹，这些痕迹在外形上、构造上，以及型号和尺寸上都和弗瑞姆所租的奔斯克卡车完全一致。

　　超市录像显现凶手身影

　　豪尔马克很快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突破口。在尼克松和弗瑞姆住所附近的“大拇指汤姆”超市，监控摄像曾拍下一段录像，尽管很模糊，但时间是非常准确的。录像带中显示，一辆奔斯克移动有篷车快速通过那里的停车场，车和弗瑞姆所租的车非常相似。同样在录像中，一个人将尼克松的白色雷克萨斯汽车停在了那个停车场，而时间是尼克松被杀后的第3天。录像还显示一个女人走进商店，在商店内买了几件商品，然后离开。

　　那个女人是弗瑞姆吗？尽管豪尔马克称录像中的女人看起来很像弗瑞姆，但弗瑞姆一口咬定那不是她，当时她正在阿林斯顿的父母家里。

　　豪尔马克推断，弗瑞姆在尼克松熟睡时开枪将他打死，然后将他的尸体装在那辆卡车里运走。他还认为她曾使用皮带将尼克松的尸体绑在家具搬运车上，从而方便地移动尼克松那魁梧的身体。他推断，弗瑞姆曾试图将尼克松的尸体推下排洪沟，但没有成功。

　　“你是否认为，她将尸体运到那里，两天后又返回去焚尸灭迹？”记者罗伯特问豪尔马克。

　　“对，因为她没能将尸体推到排洪沟里，没能让尼克松彻底地消失掉。”

　　而“新计划”由于一个路人发现了大火而告终。

　　问题是：弗瑞姆为什么要杀死尼克松？动机何在？

　　多个嫌疑人

　　尼克松的前妻莱拉认为动机就是金钱和贪婪，但弗瑞姆坚决否认。弗瑞姆和警方会谈后的当天，警方就逮捕了她，并控告她谋杀。后来弗瑞姆被保释，但为了防止她逃脱，她身上被安装了一个电子跟踪装置，直到审判结束。

　　但弗瑞姆也有坚定的辩护者，最忠诚的就是出生在英国后移居得克萨斯州的牙科医生罗兰·泰勒。罗兰·泰勒认为，很有可能是尼克松的那些债主们杀死了他，因为尼克松在外面欠了太多的赌债。“你们知道吗？弗瑞姆不希望他死，因为他欠了她太多的钱。”

　　泰勒和弗瑞姆都来自葡萄藤地区，长期以来关系很好。在弗瑞姆被逮捕之后，他们之间的罗曼史得以发展，他们正准备结婚，泰勒称他将永远爱她，永远不离不弃，永远支持她，无论这案子的结果如何。

　　“按照警方的说法，这起案子的所有证据都是间接的，很不充分，”弗瑞姆的辩护律师唐纳德·菲尔称。菲尔代理过3起谋杀案，他很有信心来打赢这场官司。

　　菲尔称：“案发后36小时弗瑞姆就被逮捕了，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除非弗瑞姆拿着冒烟的枪大喊‘这是我干的’！豪尔马克警官太富有想象力，太急于破案了，以致于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他认为控告弗瑞姆非常不合理，因为在她的住所或移动有篷车上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犯罪证据，而和警方的谈话被录制下来其本身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所有审问的问题都是试图让弗瑞姆看起来像个坏人，故意陷害她。”

　　菲尔也坚决否认超市的录像纪录与弗瑞姆有关。

　　弗瑞姆和她的律师们还猜测凶手是一个非常了解尼克松和弗瑞姆的人——杰尔·沃崴尔。沃崴尔曾是尼克松的好友，一个服务业老板。他曾在尼克松消失的当晚约好与其见面的。弗瑞姆和她的律师认为，他们当晚会面是因为尼克松对一艘新船感兴趣，想花钱买下，并且当天尼克松从银行里提出了2.5万美元带在身边。沃崴尔否认尼克松随身带那么多钱，他们之间也不存在数目这么巨大的债务关系。他称要和尼克松见面只是为了聚在一起喝杯东西，但是后来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和他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没有见面”。

　　除此之外，菲尔认为尼克松的前妻莱拉也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在尼克松死前，她购买了一份人寿保险，价值50万美元，莱拉是第二受益人，而第一受益人则是他们的儿子。莱拉很有可能为了得到这笔钱而将尼克松杀死，而弗瑞姆则什么也得不到。

　　杀人之谜

　　在尼克松被害3年之后，弗瑞姆再次站在法庭上接受审讯，她相信自己会被无罪释放。“很明显，他们没有获得足够的证据来定我的罪，一切都是警方想当然的。”

　　而负责这起案子的县助理检察官肖恩·哥尔斯顿称，他在心里其实早已认定是弗瑞姆杀了尼克松。“如果你看一下弗瑞姆就知道她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她就是那种毫无动机就能杀人的人。”但弗瑞姆的未婚夫罗兰·泰勒称检控官们是在让一个女人蒙冤。

　　由于几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也没有目击证人，且犯罪现场被水冲洗得非常干净，辩护方自信这个官司根本无法以谋杀定罪，弗瑞姆更是认为警方极其愚蠢，他们将永远找不到真正凶手。“自从他们控告我那时起，他们就不再寻找其他疑犯了。”弗瑞姆说。

　　在法庭上，弗瑞姆的辩护一直是带有攻击性的。她大声指责检控方没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提出了的都是些想像出来的；在房子里面没有发现血迹，在排洪沟里也没有找到什么，车轮胎的痕迹也可以来自许多其它卡车。

　　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那么杀人凶器在哪里呢？尼古拉斯说他爸爸尼克松有一把防身用的手枪，一般放在他与弗瑞姆合住的房子的卧室里，但警方搜查后没能找到那把枪，弗瑞姆则否认尼克松有枪。

　　警方最后找到了两个关键证人来指控弗瑞姆——约翰·莱特和麦克·希顿记得在尼克松死后的一天，弗瑞姆曾去他们的公司购买可以去除血渍和异味的清洁用品。这两名销售员称，当天弗瑞姆向他们询问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去除血迹，他们向她介绍盐酸可以，但他们不卖这个。而“巧合”的是，第二天就有一个女人跑进“大拇指汤姆”超市买了盐酸，尽管录像中的人物比较模糊，但检控官始终认为那人就是弗瑞姆。随后在搜查弗瑞姆家时，警方发现了录像中那女人买的所有商品。

　　在长达两周的法庭审理后，2005年3月9日，也正是大卫·尼克松43岁生日那天，法官麦克宣读了判决书，陪审团裁定弗瑞姆谋杀罪名成立，判有期徒刑40年，2024年之后才能保释。到那时，她将是个55岁的老太太了。

　　然而直到今天，莱拉和儿子尼古拉斯还是有很多的疑虑：弗瑞姆为什么要杀死尼克松？她为什么不让尼克松离开她？是因为尼克松要逃脱她的控制，所以她要杀死尼克松？所有这些都还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