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专稿 薛雨闻
最近，法国是否将全面重返北约成为欧洲大陆的一个热门话题。9月25日，法国《解放报》报道称，法国欲重新成为“可相容的北约成员”。
法国总统萨科齐在接受美国《纽约时报》采访时，确定了法国全面重返北约的两项“先决条件”。这是自法国1966年退出北大西洋公约军事一体化机构以来，一位法国总统首次明确提出重返北约的条件。
法国12年后再提重返北约
萨科齐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法国全面重返北约的两大条件是：首先，欧洲防务要取得进展；其次，在北约最高决策机构中要有法国代表的位置。萨科齐还明确表示说：“如果在这两个先决条件上没有取得进展，法国就不会重返。”
萨科齐并不掩饰其亲大西洋联盟的倾向和对美国的好感。在9月25日抵达纽约出席联合国第62届大会时，有志于扩大法国外交影响力的萨科齐所采取的方式与自戴高乐以来的法国总统不大相同。以前多位法国总统试图联合欧洲，制衡美国。而萨科齐谈到美国，不仅大加赞扬，还力图拉近法美关系。他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说：“我想告诉美国人，法国人是他们的朋友……我为是美国的朋友感到骄傲。”
其实，近10年来，法国已明显逐渐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表现出亲近。法国参与了北约在科索沃、阿富汗等地的大部分军事行动。例如，目前正是一名法国将军在指挥科索沃维和部队。同时法国军队也采纳了与盟友相同的做法，已成为“可相容的北约成员”。
不过，萨科齐的这两项“硬性条件”，还是令人想起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其第一任期之初所提的建议。当时希拉克曾建议法国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作为交换，法国人要在机构中担任高级职务，即担任设在那不勒斯的北约南欧盟军司令部指挥官。该司令部负责指挥部署在地中海的所有武装力量，其中包括美国第六舰队。
但是，这一建议最后以失败告终。当时，在北约改革问题上，法国主张将长期由美国人担任的北约南欧司令部司令的位置让给欧洲人，以体现北约的“真正改革”和“欧洲安全与防务特性”，并为此提出不少建议，但先后遭到美国断然拒绝。有消息说，美国当时曾建议在法国南部港口土伦建立一个所谓快速部队指挥所，由欧洲人指挥，分担部分南欧司令部的工作。但这种象征性的让步不能为当时的法国政府所接受。
12年前法国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受挫的教训告诉法国人，在北约内部实现防务的均衡，即“美国支柱”和“欧洲支柱”的平衡，是个相当艰巨的任务。法国孤掌难鸣，只有随着欧洲一体化建设的深入发展，随着欧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的形成，这一目标才有可能逐渐变为现实。而在12年后的今天，欧盟已经在很多方面取得一致看法和意见，外交和安全政策也大体上“步调一致”。因此法国认为重返北约的时机已经成熟。
萨科齐在接受采访时希望将重返北约问题与推进欧洲防务问题联系起来考虑。欧洲防务将是法国2008年下半年出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时要考虑的一个主要议题。
法国重返北约背后的深层考虑
从表面上看，首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是法国国防部长埃尔韦·莫兰和前外交部长韦德里纳。先是韦德里纳向萨科齐提交的一份报告，以很大的篇幅谈到法国全面重返北约的问题。似乎是对韦德里纳报告的回应，国防部长莫兰在今年8月也说，法国将在“适当的时候”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对于法国的这一动向，北约非常关注并表示欢迎。
然而，法国能否全面重返北约，并不取决于北约的态度，而在于法美两国能否达成妥协。上海欧洲学会副秘书长张祖谦教授表示，41年前，戴高乐将军领导的法国宣布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还把北约总部从巴黎赶走，主要是表示法国拒绝接受美国对欧洲安全事务的主导权。时至今日，任何人看到北约的总部还“暂居”在原先是布鲁塞尔城郊结合部一家医院的建筑里，就不难理解法国当时的这一举动对北约的地位和影响是多大的打击。
1997年，希拉克在一番努力之后不得不宣布“暂停”重返北约的进程。那么时隔10年之后，爱丽舍宫的新主人就能够实现希拉克未竟的事业吗？张祖谦教授认为，众所周知，国际关系比的是实力，而出发点都是考虑本国的利益。10年来，国际形势和法美关系都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戏剧性变化。虽然萨科齐通过在美国度假和到老布什家做客使一度降至冰点的法美关系“热乎”了起来，但是双方对法国重返北约的利益考虑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利用北约主导欧洲事务，进而在“全球伙伴关系”的名义下干预世界其他地区的事务仍是美国的目的。法国还是在考虑如何在北约中提升法国的地位，甚至想划定北约东扩的“最后边界”明确地反对北约吸纳格鲁吉亚和乌克兰。
不过，张祖谦教授也表示，对法国不利的因素是，目前法国的实力地位相对下降，在扩大的欧盟中的影响也“稀释”了。法国试图通过建设独立的欧洲防务来取代北约的战略构想在可预见的将来恐怕难以实现。因此，萨科齐重返北约的努力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因法美达不成协议而再度搁浅；二是法国公开放弃戴高乐主义，屈尊俯就，在“各国平等，美国当家”的北约中成为一个“正常的成员”。不管是哪种结果，法国事实上都难以实现其重返北约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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